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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自有真情在

时间:2017-09-15 17:55:18 | 作者:厉剑童 | 阅读:

  两年前的一个早晨,我因为上班走得太早,没来得及在家吃早饭,在一个路边的小吃摊,我要了几根油条、一碗豆浆,外加一碟小咸菜,正低头有滋有味地吃着。


人间自有真情在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呵斥:快放下,快走!快走!脏死了,这碗你一拿,谁还敢来吃饭!我吓了一跳:谁在喝斥我?!赶紧抬头一看,只见摆地摊的老板娘正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捞油条的笊篱,正朝着一个要饭的男子大声呵斥着,那形象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神话电影里的母夜叉。

 

  我一边慢慢地嚼着油条,一边拿眼打量着那个被呵斥的男子:他四十多岁,满脸碳黑色,只露着两个白灿灿的大眼珠子,像《真假鲤鱼精》里的包黑,那脸大约得有几年没洗了。虽是初夏,身上却披着一件破棉袄,袖口处、领子上露出一团团黑乎乎的棉絮。他手里拿着半截油条,那手跟脸一样黑。正惊恐地一边看着老板娘,一边瞅着饭摊子。看到这里,我心头突地一沉,一股无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我放下饭碗,走到老板娘跟前,对老板娘说:再来两元钱的油条。我拿着油条,走到那个要饭的跟前,将油条递给他:慢慢吃!周围几个食客都停下来看着我。我回到摊前,继续吃我的饭。老板娘愣愣地站在油条摊前,“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讲起这个男子的身世:他原来也是有家有口的,后来因为得了轻度精神病,老婆带着孩子跑了。他到处找,从乡下找到城里,越找心里越急,病情加重,整日沦落街头,靠在路边的各小摊前讨口吃的。我看他可怜,让他等客人都走了,收摊子的时候给他吃点剩饭,到现在已经大约有一年多了。他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像个好人一样,还听话。一旦病犯了,糊涂了,就常常抢吃客人的饭,不少客人恶心得不来吃饭了。“哎”,真没办法!老板娘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来,这个“要饭的”还有这么一段不幸的遭遇!更令我没想到的是,老板娘看似很凶,却有着这样一付好心肠。

 

  此后,每逢走到这里,我总习惯地看一眼,常常会看到这个满脸碳黑的男子在靠近小吃摊的墙根傻傻地站着,有时还自言自语几句,但眼睛总不停地往摊子上瞅着。

 

  日子就这么流水般过去。半年前的一个傍晚,我骑车走到这里,没想到被一辆失控的摩托车撞倒在地,顿时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两天了。妻子泪眼汪汪的告诉我,你当时浑身是血,多亏了一个男人救了我,把我背到了医院门口,否则你早没命了。

 

  出院后,我到那个出事的地方查找那个救我的人。几经周折,在摆地摊的那个老板娘的帮助下,我终于找到了恩人,没想到居然是那个我曾经给过他几根油条的那个男人。老板娘还告诉我,当时天黑,你躺在那里,不省人事,又满是血,没有人敢送你去医院,有好几辆车经过都不敢停下,是这个要饭的把你背到医院的。

 

  得知事情的经过,我心里非常感动。为了表示对男子的感谢,我指着路边的一个大饭店,请他吃饭,他只是“嘿嘿”的傻笑,怎么不肯。我知道,这种地方他是从没有进去过,也不敢进去。我问他:为什么救我,怕不怕?他还是“嘿嘿”地傻笑。老半天才说了一句:你那回给我油条吃来,你就是我大哥!大哥?我讶异了。没想到,那么几根油条他还记得,而且还叫我大哥!我的眼泪顿时流下来了。我动情地说:“对,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不,你是我大哥!”,他似懂非懂地笑着,嘿嘿地笑着。

 

  以后,每天早晨,“大哥”都能吃到老板娘亲手端给的一碗热乎乎的豆浆和几根香喷喷的油条,还有一个小板凳坐。“大哥”也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豆浆和油条是我让老板娘这么做的,那钱也是我早付过的。不过,那个小板凳却是老板娘主动给的。

 

  勿以善小而不为,好心是有好报的,好心是有好报的。人间自有真情在,愿这个世界少一些冷漠,多一些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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