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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珍贵的奖品

时间:2017-07-11 20:44:29 | 作者:厉剑童 | 阅读:

  那年,我上初中二年级。说真的,我不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一管不住自己,调皮捣蛋;二不认真学,成绩平平。班主任赵老师多次找我谈话,家长也被数次“请”进学校。招数使尽,可都不怎么奏效。老师们见了我都大摇其头。那意思很明白——这孩子脑袋瓜挺灵,咋就不上进呢?


最珍贵的奖品
 

  初二下学期的一天,赵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交给我一项特殊任务,授权给我,让我当“小先生”,收一个“徒弟”——帮助那名成绩下下等的男生,并许诺说,要是中考你这个“徒弟”能考上高中,老师就送给你份奖品,一份你从没有见过花钱都买不到的奖品。我很好奇,忙问啥奖品这么贵重?赵老师脸色一沉,神秘兮兮地说:“暂时保密,到时你就知道了。”我居然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徒弟”就在我的座位后边。和我差不多的坏毛病,一样不守纪律。要说我比他强一点的地方就是学习稍好那么一小指。班上那么多学习比我好十倍百倍的,老师咋单单相中我和他结对子?这让我颇感意外,同时让我有些小激动,觉得老师没小看我,信任我。决不能给老师丢脸!我对自己说。

 

  我开始郑重其事地帮教我的“徒弟”。他上课玩小动作弄出动静被我听到了,我会用胳膊肘往后捣一下桌子提醒他;他作业不做,我会找他问个究竟;他欺负哪个女生了,我会问他:假如她是你的姐姐妹妹你会这样做吗?……诸如此类的镜头,几乎每天每时都在上演着。我俨然成了他真正的先生,他则戏称我“山寨老师”。

 

  “徒弟”开始并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还时不时顶撞我一句:你呢?你作业完成了吗?你没欺负小同学?你上课没开小差?你……一连串的“你”把我噎了个够呛。对他的不领情,我真想胖揍他一顿,可也让我看到了自己的缺点。的确,自身不正,怎能正人?我开始有意识地一点点改正那些不良的“闪光点”。渐渐地,“徒弟”噎我的情况越来越少,他自己也变得听我的话了。

 

  期末考试,我和“徒弟”爆了个冷门。“徒弟”成绩提升了三个名次,我上升了八个名次。“徒弟”的家长是个体户,他爸爸高兴得不得了,特意给我买了一个高档文具盒。

 

  怀揣对神秘奖品的好奇和报答老师信任的心理,我和徒弟各方面比着表现。你月考进了三个名次,我绝不能只进两个;你今天做了一件好事,我绝不少于两件;你被老师表扬了,我不能不受老师夸奖……就这样,“师徒”俩赶着趟进步。

 

  转眼到了中考。班里杀出一匹黑马——我的成绩班级第一,成为全班三个被中师录取的学生之一,“徒弟”也顺利考上了一所普通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几次想向赵老师讨要奖品。其实,我也只是想看看保密了一年多的奖品到底长得啥样子。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赵老师好像全然忘却,只字没提。

 

  几年后,我走上讲台,当了一名小学老师,“徒弟”复读一年被一所重点大学录取。

 

  20年后,一次初中同学聚会,当年的班主任赵老师也在场。他早已退休,担任两个小学的校外德育辅导员。尽管满头白发,苍老了很多,但精神矍铄,记忆力很好,还清楚地叫出在场的每一个同学的名字,说出当年的一些趣事。

 

  见老师高兴,我忽然想起老师当年答应的那个神秘奖品,便走上前,故作一本正经地说:“老师,您还欠我一样东西,都20多年了一直没给我……”

 

  “老师欠你东西?!”我话一出,同学们都惊诧地看着我,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只有赵老师很平静,慢慢品着茶。

 

  “我的确欠你一样东西,一件你盼了好多年的奖品。”赵老师微笑着说。他那慈祥的面容、微笑的嘴角,让我恍若觉得面前坐着的不是老师,是我的过世多年的父亲!

 

  “您——难道您还记得?”我有些诧异了。老师始终没放下这事。

 

  “当然记得,但这件奖品我20年前已经给你了。”

 

  “我没有收到啊?”

 

  “你仔细想想……”赵老师看我懵懵懂懂,不明就里的样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那张中师录取通知书不是最好的奖品吗?”

 

  “是啊,那可是千金难买的奖品。”

 

  “是啊,我们班多少人,考上中师的可就你和牛亚茹、王猛三个,可把我们羡慕死了……你就知足吧你!”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是啊,这的确是我今生收到的最好最珍贵的奖品,我岂能贪心不足蛇吞象?我笑了,在场的每个同学都笑了,赵老师也笑了……

 

  “不过老师,我还有个疑问想请教您——”

 

  “先别说,让我猜猜,奥,不用猜我也知道,你一定是说当年为什么偏偏选你当小刘同学的‘小先生’这事是吧?”赵老师肯定地说。

 

  “神了,赵老师真神了,学生心里想什么您都知道。”我故作夸张地说。

 

  “那年我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你那时总管不住自己,我想通过让你当小刘同学的小老师,在督促他进步的同时,也好培养你的责任感和自我约束能力,达到双赢的目的。”赵老师停顿一下,说“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当时为这事我还跟你们的一个任课老师打赌,他担心你和小刘结对子只能疯玩成一团,学习纪律啥的会越来越倒退,但我坚信我的眼光。时间证明,我没看错你,你确是个考学的好苗子。哈哈哈,我赢了,赢了……”赵老师爽朗地笑着,像个孩子,一脸的自豪与幸福。

 

  我却心头一热,眼泪哗哗流下来,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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