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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卖的女人

时间:2017-07-06 16:56:49 | 作者:伊心禅 | 阅读:

  “那有只大老鼠!”二秃尖叫的功夫,他已经从我的身后,突然窜到我前面,并一把抱住了我,似乎受到惊吓。那一刻,他的嘴一下子就凑到了我脸上。让他娘们儿似的一咋呼,他满嘴的酒肉混杂的腐臭气味,劈头盖脸地向我袭来,顿时令人作呕,我几乎要晕厥了过去。

 

  “盖住你的粪坑。”我随手抓下二秃的太阳帽,一把扣在他的嘴上。可二秃这小子仍不死心,继续挣扎着向我挤眉弄眼地示意,并将他手里攥着的手电筒,向不远处的草丛中照射过去。顺着二秃指的方向望过去,借着不远处昏暗的灯光,在那片荒草丛里,真就有个很大的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怯怯缩缩地蠕动。

 

  我一把夺过二秃的手电筒,并关掉了开关,同时又朝二秃努了努嘴,我们俩就蹑手蹑脚地向那片草丛围堵了过去。

 

  “准是个大家伙。”二秃这会似乎有了胆子,他仗着浑身的蛮劲儿,一把拽出了路边的一截木桩,紧紧地尾随在我身后。走近草丛时,我突然打亮了手电筒。二秃凭着他鲁莽一样的机灵,一个箭步窜上前去,抡起木桩就要砸过去。

 

  “是人!不要打!”我惊叫一声,同时也愣住了。

 

  听说是个人后,二秃的胆子也壮了起来,他又向前跨出两步,一把将那个人抓住拎了出来。


被拐卖的女人
 

  原来是个女人,她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穿了一件连乡下人都觉着俗气的大花布衫,浑身还散发着刺鼻的恶臭。瞧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我便用手电仔细照向她的脸,想从她的模样中辨别到底是谁,可她却使劲朝下耷拉着脑袋,而且一直筛糠似的在哆嗦。

 

  “娘的,你躲在草窝里干啥?想吓死人不成!”二秃朝着女人吼叫,同时他又撸下袖子捂住了自己的鼻孔。那女人根本不想理我们,更没有吭声,只是依旧筛糠似的哆嗦,同时又用右手捂着一侧小腹。

 

  “娘的,你叫啥?家住哪儿?快说。”二秃不耐烦地朝女人瞪圆了牛蛋大的眼珠子,仿佛要暴跳起来。

 

  那女人的身子猛地向后退着,一个趔趄又摔回到了草丛里。她像只受伤的刺猬,立刻又将身子缩成了一团。

 

  “你给我出来,你娘的,快出来!”二秃重新揪到那女人的衣领,使劲地向外拽着。那女人则趴在地上,用双手死死地抠着草根和地皮。可终因力量相差的太悬殊,那女人又一次被二秃从草丛里拎了出来。

 

  “哎吆!”那女人终于开口了。可从她被疼痛扭曲的脸上,我已经瞧出二秃拉疼了她。这在她脸部肌肉不停的抽搐中能够看清楚,可她的那只右手仍然死死地捂着那一侧小腹,并用一双充满了惊恐和敌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二秃。

 

  我将手电筒的光束移向她捂着的那侧小腹。鲜血已从她捂着的手指缝里渗了出来,沿着她污秽的手滴淌着。

 

  “二秃,她肚子上有伤,还在流血。”我赶紧提示了一句。

 

  “走,先带她去找老翟头给看一看。”二秃拉起那个女人就要走,可那女人却竭力向后退缩着,死活都不肯挪动半步。

 

  “二秃,借你的烧鸡腿用用。”我冷不丁从二秃怀里,掏出那只包好的烧鸡腿,向那个女人递过去。那女人竟一把夺去了鸡腿,埋下头去一阵狼吞虎咽。顷刻间,二秃的鸡腿就只剩下一根骨头了。我和二秃面面相觑,一脸愕然。

 

  “二秃,亏她嘴下留情,没把你拎她的那只手,当鸡腿给啃吃了。”二秃将嘴巴张的跟个瓢似的,他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吃完鸡腿,那女人总算肯跟着我们走了。在老翟头的那间小诊所里,足足给她缝了八针。

 

  “我吃饭,我吃饭。”包扎好伤口,那女人竟又一次说话了。可那带着外省方言的口音,我们谁都没能听懂她到底都说了些啥,只有这一句“我吃饭”应当没有听错。当那女人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只豁口大碗时,我们才一下子听明白了。原来她是要吃饭。老翟头端过了一小盆剩米饭和一只大碗,并朝她招了招手。那女人毫不迟疑地跨上来几步,直接抱住了饭盆,用手往嘴里拔着米饭,又是一阵狼吞虎咽。

 

  “看样子,又是一个没有主的人啊。”老翟头叹息着点着了一根烟,说很可能是从谁的家里跑出来的。

 

  吃完了那盆米饭,那女人又“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了两大碗水。“这女人,准是好几天都没有吃喝了。”二秃怜悯的望着女人。

 

  或许是已经吃饱了的缘故,那女人开始对我们有了一些信任。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询问和分辨,我们终于弄明白了她的来历。她是个云南的农家女子,后来被一个男人带到了这里来干活,而且一直和那个男人住在一起,至于后面的事情,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又是一个被拐卖的女人,受了惊吓和威胁就变成了这般模样。云南山区那边的日子苦啊,咱们村里前些日子,不是刚解救出去几个被拐卖的云南妹子吗?唉,这年头穷了,也就只有遭罪的份了。”老翟头说完,将烟头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暂且就叫她无名氏吧。”我说。

 

  “好,那明天一早我们就把她送到收容所去。”二秃提议道。

 

  “无名氏,无名氏!”当我们一遍又一遍喊她时,她竟然应声走到了我们的面前,呆呆地站立着不动。似乎那原本就是她的名字,只是那名字渺小到了如同一根小草,被人们漠视而淡忘着。

 

  在收容救护中心那里,无名氏反复地喊着:“我吃饭!我吃饭!”而在吃完了两个面包之后,她又做贼似的,猛地抓起桌上的两袋饼干,赶紧塞进了怀里。

 

  我和二秃刚走出收容救护中心的大门,无名氏便惶恐地追赶了出来,紧紧地跟在我们身后。收容所里的工作人员向回拦截时,她竟然一把拽住了二秃的衣服,凄切而惶恐地叫喊着:“我吃饭!我吃饭!”工作人员拨开她双手的那一刻,她嚎啕大哭,一双无助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走,别回头。”二秃拉起我的胳膊,我们一路飞快地奔跑起来。奔跑中二秃还流下了泪水,仿佛对那女人充满了同情。二秃飞洒的泪水将我的心也揪得生疼,我们只能狠下心来,也只有这样,无名氏或许才能重新找回到她自己的家里去。

 

  我在心底暗暗地呼喊了一句:“无名氏你要好好地活着,我和二秃会保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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