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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最后一个单身汉

时间:2021-02-07 08:34:10 | 作者:姚建林 | 阅读:次 | 手机版

  一大早,柳林庄李老栓家门前的一棵苦楝树上,一只喜鹊便喳喳地叫个不停。老李家今儿有喜事呢,李老栓42岁的儿子栓子将举行定亲仪式。

 

  为了儿子的亲事,这些年来,李老栓老两口可算是操碎了心,愁坏了肠。湾子里一般的人家,像栓子这个年龄的男人早已成家立业,连小孩子也都快长大成人。可栓子呢,仍然是童子鸡一枚,单身汉一个,这怎不教人担心呢?

 

  李老栓有三个儿子,栓子在家排行老三。老大老二是不必让李老栓担心的,他们早早地一个个娶妻生子,为老李家续上了香火。虽说老李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已经完成,可是这个幺儿子一天不娶上亲,李老栓便觉得一天不能合眼。

 

  为了幺儿子的亲事,李老栓托媒人四处打探,为儿子物色合适的对象。以栓子现有的条件,想娶一个黄花大闺女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在李老栓看来,但凡是个女人,哪怕是瞎子跛子,只要能看上栓子,答应与他好好过日子,他这个当爹的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村里最后一个单身汉
 

  好消息很快传来。据媒人介绍,邻村小王庄上有个30多岁的叫慧钰的女人,去年刚刚死了男人,只留下一个小姑娘,孤儿寡母的,没个依靠,生活怪难的。那女人也正想找个本分踏实一点的人家,早日将生活安顿下来。媒人将栓子家的情况一说,那慧钰便答应了。媒人提出交“定准”,李老栓满口应允。他寻思着这种事儿可不能拖,否则夜长梦多呢。

 

  老栓跟头流星地赶到镇上的储蓄所,取出2万元钱来,做为“定准”交到媒人手中。媒人当即表态,这事就这么定下,一准成了。

 

  李老栓提出在家中摆两桌定亲酒席,把女方的亲戚也请过来,好歹大家都见个面,也算是认下这门亲!

 

  媒人说,这是当然,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后天农历二十八,就是个不错的日子。

 

  李老栓听了,核桃皮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嘴里连声说,这样敢情好!敢情好!

 

  栓子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像往常一样扛着把锄头便准备到菜园子里去拾掇。他的上衣口袋里,一部智能手机不断飘出动听的歌声。人逢喜事精神爽,栓子的心情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忐忑。

 

  在院里给一只公鸡淋了开水正拔着毛的李老栓一把喊住儿子,虎起脸来说:“今儿就别去菜园子里捯饬了,省得把你那身衣服弄脏了。你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一会儿人家慧钰过来,你的表现可要好一点,可别又将好事弄黄了!”

 

  栓子听了,撂下锄头,转身进了里屋。爹最后的那句话他不爱听,栓子又想起了从前相亲失败的经历,可那些都是自己的错么?一次人家姑娘到家里来,看到他们家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姑娘二话没说,扭头便走了。还有一次,那女孩对栓子的印象原也不错,只是临走的时候,栓子说,你以后吃东西可要禁嘴,就你这身材都快赶上我妈了!那女孩一听,脸都绿了,相亲的事从此再无下文。

 

  日上三竿的时候,两家的亲友们都相继来了,李家在小院里早已备下了两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一阵鞭炮响过,大家开始入席就餐,一时之间酒桌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煞是热闹。那慧钰穿着一身大红的新娘妆,紧挨着栓子坐着,浅笑宴宴。女人风情万种,丰韵犹存。倒是栓子正襟危坐,拘谨得不行,那手搁哪儿都不自在,黝黑的脑门上一层细汗冒出来。

 

  “你怎么啦,不舒服吗?”慧钰好奇地看着栓子,关切地问,一边给他递过一叠纸巾。

 

  “没什么,就是有点高兴!欸,别管我呀,你吃菜!”栓子接过纸巾忙不迭地说。

 

  席间就有人开玩笑,到底是两口子,这么快就相互关心上了!有人就闹着让两人喝交杯酒。栓子有些忸怩,嘟哝着,我不会喝酒呀!

 

  人们起哄道:这酒得喝,不会也得喝!

 

  栓子皱起眉,只得与慧钰将酒喝了,脸上露出痛苦的颜色。慧钰神态自若,杏眼梅腮上染上一丝绯霞色。

 

  有人拍手叫好,说,栓子,你一个大男人还抵不上你媳妇的酒量,来来来,这杯给你满上,你可不能装怂掉价儿呀!

 

  栓子一时讷讷无语,他本是一个拙嘴笨舌的人,情急之下更加语无伦次,不知所以了。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一只陀螺,在任人摆布……

 

  白天客人们散去,这天夜里,慧钰留在了栓子家。按照当地的风俗,定亲以后,两人就算是正式夫妻了。栓子不胜酒力,头昏沉得厉害,早早地上床睡去。半夜醒来的时候,他大吃一惊,身边竟然躺着一个女人,两人睡在一床被褥里。借着朦胧的灯光,他看见慧钰露出莲藕一般白皙的一只胳膊,正搭在他的胸脯上。栓子吓得瞪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许多年来,见到女人,他总是脸红,有一种本能的羞怯。这些年他始终讨不上媳妇,人穷志短固然是一个原因,用他两个兄弟的话说,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胆子实在太小了。平时同女人说话,他都感觉害怕,这怎么可能娶上媳妇儿呢?早些年湾子里有两三个同栓子一样的年轻人出远门打工,论家庭条件那几人并不比栓子家好。可几年下来,春节回家,人家个个都带上了如花似玉的女人回来,瞅着都让人眼气。只有栓子,一年又一年,总是形单影吊,孤家寡人一个。

 

  拴子自己也有些痛恨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在女人面前怎么会那么懦弱窝囊。女人对他来说真像一首歌中唱的那样,“女人是老虎”。前几年他在一家工厂里上班,身边也不乏合适的女人,有女人甚至自荐枕席试探于他。可他却像木头人一样,无动于衷,让女方的一腔柔情付诸流水。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极少与人交流,寡言少语,沉默得让人窒息,不了解他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此刻,栓子忽然变得惶悚不安,他感到身边的女人真的像一只老虎了。半梦半醒中,他的身子不敢稍动,睡也不是,躺也不是,几番纠结中,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慧钰一个人就回了娘家。栓子回过神来去接人的时候,慧钰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你也懂得要老婆吗?

 

  栓子一时语塞,无言以对,只得悻悻而回。

 

  眼瞅着一桩好事又黄了,李老拴只得哀叹一声,看来我儿这辈子与女人无缘了,命该如此呀!他忽然又心疼起自己交的“定准”钱来。

 

  在湾子里,栓子很快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有人说,啧啧,白花花的女人躺在身边,一个大男人一宿却一动不敢动,真让人难以相信呀!栓子那方面指不定有啥毛病,否则八成有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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