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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后我去做了坐台小姐

时间:2018-07-03 19:53:33 | 作者:海鸥 | 阅读:

  【一】

 

  那年冬天一点也不冷,我和小六正值叛逆期,整个寒假都腻在一起,即将到来的高考被抛之脑后。在网吧蜷一天不愿回家,索性租了间小旅馆,天天住在一起。上网,逛街,吃饭,喝酒,玩累了就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记不得是谁在网吧的广告栏看到一家夜总会的招聘广告,拿手机记下号码。回到旅馆,两人喝完酒,趁着酒劲拨通了电话,听到那家夜总会的地址就在街对面,当天就能上班领钱,便兴致勃勃地决定去试试。

 

  出发前,我们画了浓妆,穿上小裙子,套上黑丝袜,我还刻意穿上小两号的高跟靴,直奔我们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高考后我去做了坐台小姐-民间故事
 

  夜总会很小,连个像样的大厅都没有,在一家KTV的楼上。接待的人将我们带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前,她是所谓的带女孩的妈咪,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别人都喊她三姐。三姐询问了我们的小名、年龄,没说上三句话,急匆匆地让我们跟着去试台。

 

  进的第一个房间是一间VIP房,里面坐了好几个客人,年纪从二十到四十不等,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脸。就听见三姐说:“给先生们问好。”

 

  女孩们马上齐齐鞠躬说:“先生晚上好。”我也赶紧跟着鞠躬。

 

  声音刚落,三姐又说:“自报家门。”最边上的女孩鞠躬说:“你好,来自辽宁。”她旁边的女孩接着说:“你好,来自……”轮到我的时候,我也赶紧照葫芦画瓢,说来自哪里。

 

  一轮报下来,客人开始选女孩了。两个人分别指了两个女孩后,第三个人指了下我,说:“你。”我正发愣,小六在我耳边小声说:“快去呀,叫你呢!”

 

  我懵懵懂懂地走向那个指我的人,就这样开始了我的第一次坐台生涯。

 

  那人看起来不到四十,一直笑咪咪地看着我。我在他旁边做下,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小六,希望她能被选中留下来。可惜天不遂人愿,当三姐带着小六和其他女孩们出去,关上包房门的那一瞬,我绝望得有点想哭。

 

  我什么都不懂,连主动敬酒找话题都不会,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背挺得笔直。旁边的大叔问我是刚上班么,我说今天是第一天。大叔笑了笑,端起酒杯说:“别紧张,看她们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赶忙端起酒杯,拼命挤出微笑,但还是一脸防备。喝完一杯酒后,大叔不再自讨没趣,找旁边的女孩玩骰子去了。

 

  女孩们时不时投来看怪物般的眼神看向我,让我如坐针毡。我就真的实打实地“坐”完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台。后来,我才知道女孩们看我异样眼神里的含义:酒就那么多,我不喝,她们就要多喝。

 

  下台后,本想赶紧回后台找小六寻求安慰,但我们几个连后台都没回,就直接被三姐带去了另一个包间。这次是一个小包间,比KTV里面坐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我和几个女孩又被留了下来。

 

  选我的是一个看起来挺老实的小哥,个子不高。跟同龄人相处让我自在了很多,我们像同学聚会似的开始喝酒唱歌。几杯酒下肚,大家话都多了起来。选我的小哥说他们是某某大学足球队的,今天赢了比赛,出来开心一下,女孩们还起哄让他们表演。

 

  酒喝多了,包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身边的女孩们有的抱着旁边客人的胳膊,有的被客人搂着腰,小哥也自然而然地揽上了我的肩膀。我感到不自在,却也不好意思拒绝拒绝。

 

  那时候流行“撕纸”的酒桌游戏,我第一次玩。游戏规则是拿一张餐巾纸,男女隔开坐,用嘴将对方嘴里的纸巾撕下一块,传给下一个,最后撕不到纸的那个人得喝酒。

 

  坐在我左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每次到我,他嘴里的纸巾都只剩下一小角,我下不去口,只好喝酒。几轮下来,戴眼镜的男生突然盯着我很不满地说,“总喝酒有什么意思。”说完摸了一下我的胸,又马上变得笑嘻嘻。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个子男孩一把揽进怀里,“别碰我家宝宝。”然后低头小声问我说,“没事吧?你想听什么歌我给你唱。一会儿我去点歌的时候,你就挪到我这边。”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职业的屈辱和温暖。

 

  突然,角落里一个女孩莫名哭了起来,搂着她旁边男孩的脖子说:“你好像我的初恋啊。”她哭得很大声,我也跟着鼻子一酸。被搂的男孩有点手足无措,没有趁机吃她豆腐,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包间里沉默了几秒后,又恢复了热闹。一直到一点多,客人离开,那个女孩还在哭。

 

  第一天结束,我赚了500块。第一间VIP300,小包间200。看着那五张粉色的毛爷爷,我有些恍惚。

 

  第二天我才知道,这个场子居然还有男模。他们都穿着黑色小脚裤、黑色皮鞋、白衬衫,有时我们会在试房的途中相遇。女孩们会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哪个比较帅,哪个男生和哪个女生是一对情侣,一起来坐台。

 

  我和小六抱着玩闹的心态,在夜总会上了不到一个礼拜的班,就辞职了,回校备考。

 

  【二】

 

  高考后,小六去了D市上学。暑假,我去D市找小六玩。两人手头的资金很快挥霍一空,我们又动了去夜场上班的念头。

 

  这次的场子比较大,上下两层,装修得很气派,有统一的工作服,是一件露肩的水蓝色的长裙,上面镶嵌着细小的水钻。我俩给对方拉上背后的拉链,吐槽衣服款式太丑,但还是蹬上高跟鞋跟着女孩们一起排队试房。

 

  我和小六的第一台是被经理推进去的,说我俩是新来的姐妹花。客人是经理的老顾客,让我俩坐下,我俩一边一个,陪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坐完了在D市的第一台。很平淡。

 

  那时初出茅庐的我稍微懂了点人情世故,也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皮毛,但还是保留着在那个场所不应该出现的正义感。

 

  当时和我在同一个房间的有一个看起来年纪非常小的小姑娘,长得非常像我表妹,名字也记不起来了,我叫她阿妹。

 

  她陪的客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在沙发正中坐着,从年龄和坐位来看都应该是主客。经理叮嘱过我们,这种情况,我们尽量以陪好他为主。但是阿妹刚坐下,这个客人就开始明目张胆地灌她酒,自己喝茶水,让阿妹喝啤酒。这种客人女孩们是很反感,但是也不能说什么。

 

  于是客人喝一口茶水,阿妹就端起酒杯,从一杯两杯到一瓶两瓶,我们几个女孩就这么默默看着,没人敢说什么。

 

  “哥,我先给您唱首歌再喝吧?”

 

  “喝完再唱。”

 

  “哥,我喝得有点顶,我先吃口水果吧?”

 

  “喝完再吃。”

 

  阿妹只能打个嗝,陪着笑脸接着喝。

 

  可能是酒精的催化作用,也可能是阿妹让我想起了自己的表妹又或者是两年前的自己。鬼使神差地,我凑过去摆出个灿烂的笑容,跟大肚子的大哥说:“哥,这瓶我替她喝了吧。”

 

  大哥看了看我,脸色立马变了。

 

  我一看大哥有点要发火的意思,赶忙撒娇说:“哥,别生气嘛。我唱歌可好听了,我给你唱首歌吧!”

 

  大哥就直直地看着我,脸色铁青,也不说话。好巧不巧,歌播完伴奏也没了。我在整个房间的人安静的注视下,连个台阶都没得下。

 

  “咣、咣、咣。”大哥把三瓶酒摆在了我面前,冷冷地说:“行,你要喝那就是三瓶。”

 

  我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喝,第一瓶勉强进肚,第二瓶咬牙喝完,大哥递给我最后一瓶,我实在喝不下去了。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大哥,大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旁边我陪的客人看我都快哭出来了,说:“有点渴了,给我倒一杯吧。”

 

  我充满感激地点点头,倒酒。然后勉强把剩下的喝完。

 

  大哥看我喝完,终于笑了,说:“小姑娘还挺能喝。”

 

  话音刚落,我就冲进了洗手间。

 

  后来,我坐回到我陪的客人旁边,忍不住哭了。

 

  可能是酒精作祟,眼泪越来越憋不住,就一直哭一,哭得假睫毛都掉了。旁边刚刚替我喝了一杯酒的小哥就一直给我递纸巾,抱着我的肩膀,不让别人看出我在抽泣。

 

  在D市的陪酒生涯也没有持续多久,我又回去上课了。

 

  【三】

 

  我和小六结伴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她是因为男朋友在那儿,我是因为要去找工作。

 

  说男人是姐妹情的敌人,我终于体会到了。小六和男友整天腻在一起,我无聊到怀念起在夜总会上班的生活,这才发觉,我是很爱钱,但没有爱到那个份儿上。我以为吸引我的是夜场工作自由,赚钱轻松,但是我更迷恋那种逢场作戏,喝完酒就互不相识的感觉。

 

  于是,我又面试了一家夜总会。比起前两次的懵懵懂懂,这次,我才算真正去了解夜场,去了解陪酒小姐这份职业,去真正融入这个环境。

 

  我们不喜欢被叫小姐,在工作的时候,都以女孩代替。每天晚上八点上班,下班不定时。台费一次400元为主,也有300元。新来的女孩经理都会带去给老板看一眼,然后定台费。身高够165,相貌端正,身材正常,年纪不是特别大的,都是400元。

 

  女孩房在一楼,房间里面有很多长条沙发,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化妆,有的在抽烟玩手机。定了房间了就排队试房。

 

  女孩房一般都叽叽喳喳的,今天她整了鼻子,明天她割的双眼皮刚恢复好。

 

  有一天,有个女孩说自己男朋友过几天要来,她要多上房挣点钱。正巧那天和她在一间房,客人让我们喝酒,一杯没有兑软饮的洋酒下面放两百,一瓶啤酒下面放一百,谁抢着喝了就是谁的。这个女孩连喝了三杯洋酒加一瓶啤酒。

 

  别的女孩调侃说:“真是爱情的力量。”

 

  慢慢的,也摸清了夜场的一些小规则。一般程序是喝酒唱歌玩游戏,最后开始放嗨曲,意思就是时间差不多,拉客人起来跳累了走人。女孩们一般不喜欢坐年轻人的房,一是喝酒比较凶,二是体力好,经常从八九点闹腾到一两点。而中年人的房一般到十一点多就走了,这样我们还能接着进下一个房。400翻倍就是800,谁都更乐意多赚一倍。

 

  时间久了,也慢慢有了熟客。其中有一位我印象比较深刻,基本上一礼拜能来五天,我们都叫他二哥。二哥年纪四十左右,个子很高,也没有啤酒肚,打扮谈吐都很儒雅,唱歌很好听,经理说他是做房地产的。

 

  当然,有二哥就有大哥三哥四哥。他们四兄弟的“组合”里,大哥很英武,不苟言笑。三哥肚子很大,总是一副色眯眯的表情。四哥瘦瘦小小,有点神经质。

 

  大哥在追我们组的经理,天天拖着其他三个人来。经理是个特别好看的女人,每天扎着干练的马尾,化着淡妆,对女孩也很好,大家都喊她丽姐。

 

  大哥一般不喝酒,只有丽姐从其他包房过来时,他才会喝,但他不让丽姐喝,说:“在别的房已经喝不少了,在我这儿就别喝了。”

 

  认识二哥是我在这儿上班的第二天,还没有订工装,我穿着自己的黑裙子,戴一条当时还没完全流行起来的丝绒项圈,站在女孩子们中间,跟着女孩们说:“欢迎光临XXXX(夜总会名字)。”

 

  他来之前似乎喝了些酒,有些微醺地走到我面前,然后拉起我的手,对丽姐说:“我喜欢她。”自此之后,他每次来都会找我。

 

  后来他问过我:“知道为什么我一眼就看中了你么?”我摇摇头。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身上有股书卷气,跟她们不一样。那天你穿着黑裙子戴着项圈,很有气质,像黑天鹅。”他看着我说,眼神很柔和。

 

  我挽着他的胳膊笑,说:“到你的歌了,我去给你拿话筒。”

 

  我很喜欢坐二哥的房。二哥对我很好,不像有的客人会灌酒占便宜。二哥最多就拉着我的手或者扶着我的肩膀,也经常会帮我挡酒,即使我才只喝了两杯。

 

  【四】

 

  有一次,二哥他们走得比较早,十一点多,还没到下班的时间。我准备回女孩房等着翻房——也就是坐第二个房。正巧看到陪三哥的女孩儿在换衣服。

 

  我说:“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啊。”女孩说不是,她跟三哥出去。

 

  “他们这么照顾咱们,咱们也得满足满足人家是不,要不时间长了谁还找咱。”女孩边脱裙子边说。

 

  我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第二天,三哥身边换了一个女孩。

 

  三哥四哥换了很多个女孩,二哥每次来还是找我。当然,大哥依旧哪个女孩都不找,只找丽姐。

 

  有愉快的记忆,就有不开心的。

 

  女孩们都不喜欢散客,就是来旅游顺便来玩之类的客人,因为不能发展成常客。我倒是还挺喜欢散客的,因为不用花精力维持关系,坐完拿钱走人,转头就忘,再无联络。

 

  但有一次坐散客房的经历很是难忘。当时有三个客人,有两个已经选了女孩,一个性格很直爽的妹子,一个年纪稍大但是唱歌堪比原唱的大姐。还剩下一个客人很难伺候,换了好几拨女孩都不满意,我又被摘出来进了第二次,然后被留下了。

 

  刚开始还好,喝酒玩骰子,虽然是他喝一口我喝一杯,但还能接受。后来他就开始上手,当时的工装是斜肩的长裙,因为有胸垫所以我们里边一般就不再穿内衣,那人开始把手往我衣服里伸,我只好插科打诨撒娇装可怜,费尽全力地躲。

 

  突然,他脸色一变说:“装什么清纯啊,看看人家。”

 

  我看着旁边的大姐,坐在客人怀里,笑着喂他水果,客人的手就在她衣服里来回摩挲。再看另一个女孩,她似乎已经有点被咸猪手惹恼了。

 

  “你俩想走是吧,把这些酒都喝完就能拿钱走了。”说完他把小费放在桌上,又把两个冰桶倒满了酒。

 

  我看了看冰桶,又看了看倚在客人身上的大姐。大姐有点抱歉地看着我们,说:“我也敬三位哥哥一杯吧。”

 

  客人拦着说:“不用。”

 

  我抱起冰桶,歇了好几次,终于喝完了我和那个女孩拿起钱,互相搀扶着走了。那女孩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还记着。

 

  她说:“干这行越久,就会对这个世界越失望。”

 

  有天突然下起了暴雨,客人特别少,女孩们百无聊赖地等雨停,等客人来。

 

  客人没等来,等来了几个警察。三个男警察,一个女警察,说要尿检。这才反应过来,是要查有没有吸毒的。女警站在卫生间里,女孩们拿着一次性纸杯挨个进去。

 

  “别紧张,只要没碰过就没事的。”我们蹲着,女警察站在旁边笑着说。

 

  我端着纸杯出来,门口的警察拿仪器验完,然后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旁边有女孩调侃。

 

  “这玩意儿能验出怀孕不?”

 

  “还验孕,直接给你整个B超得了呗。”

 

  女孩们就笑。

 

  “警察叔叔,我今天来大姨妈,影响不?”身后有个女孩颤颤巍巍端出一杯血水来。

 

  警察没憋住笑,说:“不影响。不过你这真够敬业的啊。”

 

  女孩们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我一直以为在夜场,女孩们始终是一个阵营的,玩游戏也好,喝酒也好,都是互相保护,尽量不让客人欺负。但是一个组里的一个女孩让我感受到了另一个黑暗面。

 

  尿检完后的女孩继续试房。这次的客人是个台湾人。问我会不会梭哈,我说不会,问我会不会唱爱拼才会赢,我说不会。他说,行,你留下吧。

 

  喝着喝着,组里一个叫甜甜的女孩把我叫了出去。她是组里的一姐,很拼,能喝酒能订房,很受经理喜欢。这间房也是她订的。

 

  她点了根烟,开门见山地说:“你陪的客人想让你出,你多钱能出?”

 

  我说我不出。

 

  她说:“我不会给你少要的,你说个数吧。”

 

  我说我真的不出。

 

  她说:“你今天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现在只是光咱俩知道,不然我把丽姐叫来就不光是挨顿骂的事儿了。”

 

  我说那你叫吧。然后就扭头回房了。虽然以前被客人问过,但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威胁,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心已经冒汗了。

 

  过了一会儿,那女孩又把我叫了出去,说丽姐让你接电话。

 

  我接过电话。“客人说你答应出去,然后嫌价钱低又反悔了?”

 

  我急忙辩解:“丽姐,我从来就没答应过。我真的不出,不是价钱的事。”

 

  丽姐说:“别怕,你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你。别怕,我跟他们说。”

 

  “嗯,谢谢丽姐。”

 

  我回到房间,突然对周围有种深深的厌恶感。这间房直到早上五点才散,说是一会儿的飞机就直接奔机场了。我们几个女孩就这么耗着陪到了天亮。

 

  那天,又正巧碰上一个咸湿的出租车司机,虽然我都是坐在后排,但下车找钱的时候,他还是顺便摸了一下我的腿。

 

  我站在街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着鸟叫声,看着早点摊上忙碌的身影,有种难以名状的孤独感,特别想给爸爸打个电话,想到留下了眼泪。

 

  【五】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辞职。

 

  至于我为什么结束这份工作,一是因为明白了这并不是自己想过的生活,二是我犯了夜场的禁忌——爱上了客人。

 

  他和二哥一样,也是我的常客。第一次进他的房时,他正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看到女孩们排队进来,赶紧一本正经地站到女孩们的边上,跟着我们一起鞠躬说:“欢迎光临。”

 

  客人们选女孩的时候,他指着自己小声说“哥哥选我选我”,逗得满屋子笑个不停。

 

  然后他选了我,我在旁边看他耍宝耍了一晚上,也笑了一晚上。

 

  他唱歌特别好听,我也喜欢唱歌好听的人。陪唱歌跑调的人简直是一种折磨,你还得装得特别沉醉地鼓掌。但那天听他唱歌,他唱第一句,我就想站起来鼓掌,发自内心的那种。

 

  唱完喝酒时他说:“你看我像多大的?”

 

  我说三十。

 

  他噘嘴。

 

  我说二十八。

 

  他还是噘嘴。

 

  我说二十五不能再低了。

 

  他噘着嘴把身份证掏出来给我看。他比我小四岁。

 

  我说:“弟弟啊,你长得还真有点着急。”

 

  他也不恼,就哈哈笑。

 

  最后他说:“我特别喜欢跟你喝酒。下次还来找你玩,好不?”

 

  我说好。

 

  他真的经常来找我。

 

  有一次他没预约就突然来了,打我电话,我说我已经进房了,要不你今天找别人吧。

 

  他说不,我等着你。

 

  等我下房去找他的时候,他就坐在包间的门口抽烟。

 

  我说:“你怎么不进去呢?”

 

  他噘着嘴说:“他们都笑话我,说我死心眼,非要等你。”

 

  他坐在我对面,抬头看我,当时我好想摸摸他的头。

 

  他不是富二代,但有一帮富二代朋友,其中一个酒品不好,喝多就爱砸东西,有一次跟别人吵起来,抄起个烟灰缸就往地下扔,正巧我俩在旁边站着点歌,他立马把我抱得双脚离地转了个身,怕玻璃碴子溅着我。“砰”地一声响后把我放下,摸着我的头,一脸紧张说:“没吓着你吧。”

 

  收拾完残局后,他拦了辆出租车,坚持要送我回家。

 

  他有时幼稚可爱,有时却有着不符合他年纪的成熟。他十几岁就在理发店当学徒,工资少得可怜,宿舍里还有老鼠。他总是爱照顾别人,什么时候都活力四射,能感染到身边的人。

 

  和他在一起,我总是开心的,在夜场的环境下,这种快乐让我觉得弥足珍贵。

 

  朋友劝我,说这个场所里都是逢场作戏的,没必要认真。但是我却还是一意孤行地辞职,然后和他在一起了。

 

  我问她:“如果以后你不干这行了,要结婚了,你会跟他说你曾经干过这行吗?”

 

  她摇摇头。

 

  我想了想,说:“我跟他在一起很自在。在他面前,我不用掩藏自己的这段历史,或者是黑暗面,他了解所有的我。”

 

  后来,虽然我们还是分开了,但我始终不后悔离开这行,不后悔在出租车上拉起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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