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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秀才

时间:2017-08-14 18:50:27 | 作者:叶仲健 | 阅读:

  在通州城,张秀才算是一个十足的花痴。

 

  张秀才写得一手好字,还写得一手好文章。多年前,一位京城来的文官对张秀才很赏识,说今后若有什么困难,大可以到京城找他。张秀才弃大好的仕途不走,反而捣鼓起花来,把父母气得好一阵子吃不下饭。

 

  好在张秀才的花深受通州城人的喜爱,许多酒楼、红楼和达官贵人都不惜花高价求购张秀才的花。因此,张秀才原本贫苦的家境日渐殷实。


花痴秀才
 

  张秀才的花品很好,这不仅仅因为张秀才深谙养花之道,还在于他对花的那种无微不至的呵护。除了花,张秀才似乎没有其他兴趣,不吸烟、不喝酒、不赌钱、不近女色,日日与花为伴,有时还对着花说话,逢人就谈花经说花道。这样的人,种出的花品相不好才怪。

 

  张秀才能让秋海棠在春天里开放,冬梅在夏季里点缀,昙花在白天一现,藤根长成人形。也就是说,旧时的张秀才,已经掌握当今的反季节术和盆栽术,你说神不神?

 

  传说张秀才种有一牡丹,独开一枝,硕大无比,花瓣饱满,色如鲜血。牡丹早已成精,常年不谢,白天是花骨朵儿模样,夜间便灿烂开放。午夜一过,牡丹会神奇地幻化成一美女与张秀才相伴。如此说来,张秀才不近女色一说,便有些不攻自破。但,这只是传说罢了。

 

  话说通州城的知府夫人对花亦很痴迷。近日,还搞了个花魁大赛,声势浩大。

 

  比赛那天,知府的府邸人头攒动,花团锦簇,一片花的海洋,空气中氤氲着浓烈的花香。

 

  传说中张秀才的牡丹终于现世:只见那还是花骨朵儿的牡丹似开未开,挺立枝头,丰腴饱满,如一位含羞的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走近细瞧,那血红的花瓣竟有露珠点缀,在阳光下闪着珍珠一般的光芒。张秀才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拭去露珠,片刻,便有新的露珠从花瓣里渗出!众人甚奇,经得张秀才同意,再次用手轻轻拭去,手指触及花瓣,犹如抚过年轻女子的肌肤。片刻,那珍珠般的露珠再次闪现在花瓣上;再凑近一些,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此时竟闻得一缕清香从花尖半开未合的缝隙里如蝌蚪一般游出。那清香,在浓烈的花香里,是那么的奇特,闻到这样的香味,周围氤氲的花香似乎成了庸脂俗粉。

 

  毫无悬念,张秀才的牡丹一举夺魁。

 

  知府夫人对张秀才的牡丹深爱之极,求知府向张秀才买下此花。知府问张秀才,我欲购此牡丹,要价几何?张秀才答,一万两。在场的人无一不吸口凉气,一万两,那可是平常人家一辈子赚不到的钱啊!

 

  只是夫人爱花心切,知府亦爱妻心切。知府略一思忖,愿意出价万两。张秀才又说了,要想买下此牡丹,我还有一个条件。知府问,什么条件?张秀才答,我要随花入住贵府,因为离开了我,此牡丹必亡。

 

  这话说得有点悬乎。难不成你张秀才懂得什么奇门幻术?

 

  但堂堂知府的府上,多一个下人不多,少一个下人不少,多你一个张秀才,就当多一个修剪花草的吧。

 

  知府夫人果然爱花极深,平日里常同张秀才一起赏花谈花。因为那牡丹都是在夜间开放,所以很多个晚上,知府夫人都与张秀才同处花房里,等待牡丹盛开的那一刻。当然,午夜时分,牡丹并未像传言中的那样化身美女。

 

  时间一长,知府有点不高兴了。有好几次,审理好文案,路经花房,见夫人与张秀才在花房内谈笑甚欢,便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咬了咬牙根。

 

  后来,知府又听说张秀才小时与夫人本是邻里,而且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火了,一摊手,手里的杯子落地而碎。

 

  当晚,知府夫人同知府外出应酬,张秀才的花房里突然窜进一黑影。黑影将一柄剑架在张秀才的脖胫上,说,花痴啊花痴!亏你读了那么多年书,堂堂知府大人的夫人,岂是你能亲近得了?张秀才一叹,今日之结果,我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我死了没什么,只是这牡丹,若没了我,必将枯竭而亡。到那时,夫人必定伤心无比啊。黑影笑道,你不仅是个花痴,还是个情痴!你一介书生,能有什么本事?实话告诉你吧,知府大人已准备花高价从外地请来花匠。不要说你这牡丹,就是天山雪莲,照样可以种得出来。张秀才冷笑道,此牡丹乃是我用精血喂养,只认得我的精血。没了我,神仙也养不活它。黑影一咬牙,挥剑一过,张秀才倒地而亡。

 

  知府夫人得知张秀才的噩耗,伤心不已。

 

  知府在一旁说,凶手肯定是为了那一万两的卖花钱……我必定要追拿凶手,还张秀才一个公道……

 

  知府夫人不言,只哀怨地看了知府一眼,泪水再次淌出。

 

  不日,那牡丹果真像张秀才所说的那样,日渐枯竭。

 

  知府请来的花匠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也没法阻止住牡丹的日渐枯瘦。最后“病急乱投医”,按张秀才临死时所说的,用鸡血甚至自己的鲜血挽救牡丹,却不见任何成效,眼看着牡丹像被火烧过一般,化为灰烬。

 

  张秀才被父母安葬在了十里坡。

 

  听说,之后每逢清明时节,总有一顶官轿停在十里坡的大道上,而后,从轿上出来一位身形消瘦的妇人。妇人独自攀上十里坡,沐浴在清明的春风中或细雨里,缓缓地走向一座孤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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