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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我们永远不离不弃

时间:2017-06-02 18:51:03 | 作者:陈丽萍 | 阅读:

  昨夜,白雪儿再一次想得太多,于是也再一次失眠了。天渐亮时才合上眼睛,困顿袭来,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她仿佛看见郝枫在抚摸她的秀发,舔着她眼角边的泪水,温暖激荡着她的心菲,她多么渴望有个热切的拥抱呀。

 

  “枫,抱紧我,你别离开我。”白雪儿话中夹杂着颤音。她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到郝枫了,郝枫与她阴阳相隔,但白雪儿从不相信她的枫真的走了,不再走进她的世界。她相信人死灵魂依然活着,要不,她怎么能感觉到郝枫的存在呢。

 

  “雪儿,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郝枫,你说是什么日子?”白雪儿努力搜寻着,没休息好的大脑疼得要命。她难过地抓下一缕头发,根根发丝在她指头上飞舞,而后又向天空飘去,变成红色,红红的发丝像受到了催化,开始膨胀,在空中绽放出大朵大朵红艳艳的玫瑰。

 

  “玫瑰,红玫瑰。”白雪儿惊喜地叫着,分明闻到了花香,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郝枫的声音悠悠扬扬地飘来:“明年你生日那天,我送你九十九朵玫瑰。”


爱人,我们永远不离不弃
 

  白雪儿永远记着郝枫的话,她与他恋爱两年,结婚五年,一次都没有浪漫到买玫瑰花的地步。她不是不想,买玫瑰花的钱能让全家人半个月填饱肚子。看玫瑰花不如去花店,每天都有新鲜的玫瑰上市,并且不用心痛地看着玫瑰花枯萎凋谢。

 

  郝枫说这话的时候非常郑重,白雪儿知道他想做的事一定会做到。

 

  白雪儿看见漫天飞舞的玫瑰,急切地想知道郝枫在哪里。

 

  “郝枫,别躲着我,我知道你来了,这是你送给我的九十九朵玫瑰吗?”

 

  白雪儿在梦中呼唤着郝枫,泪水却流淌了下来,顺着脸颊直接流进了嘴里。很湿很咸,白雪儿以为那是郝枫的舌头,软软的凉凉的,她吮吸起来。

 

  “你瘦了,一定是饿瘦了。”白雪儿喃喃低语。

 

  “叮当,叮当,……”清脆的门铃声响起。白雪儿感觉到郝枫在努力挣脱她的手,她拼命地想箍紧他,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别,别离开我,郝枫。”声音凄婉无力。

 

  “叮当,叮当”门铃声终于惊醒了白雪,她快速地从床上爬起,又迅速地去打开房门。

 

  “郝枫回来了!”白雪儿声音充满了欢快。

 

  “你是白雪儿吗?”

 

  好陌生的声音。白雪儿如梦惊醒,很尴尬地发现自己衣冠不整,双手还抱着枕头。

 

  “你找我?”白雪儿昨夜被泪水浸泡的眼睛又红又肿,她惊讶地发现门口站着一位漂亮的MM,她两手捧着一大簇红玫瑰。

 

  “嗨,白雪儿姐姐生日快乐!这是你朋友为你订的玫瑰花,一共九十九朵,你好幸福哟!”

 

  女孩的笑脸如花,说话很调皮。白雪儿感激地一笑,却说不出话来。

 

  “进来坐坐吧。”

 

  “不了,我还要送花,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祝愿姐姐永远漂亮,永远健康幸福。”

 

  “我幸福吗?”白雪儿说这话时忧伤再次涌上心头。

 

  “呵呵,当然幸福了,有几个人生日能得到九十九朵玫瑰。九九长久,爱情久久长。姐姐,好好珍惜吧。”

 

  女孩丢下一串话笑着跑开了。

 

  白雪儿傻傻地抱着一大捧玫瑰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

 

  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关门进屋时,差一点绊倒。

 

  “玫瑰,我的玫瑰。”白雪儿触摸玫瑰花瓣时手在颤抖,花瓣上分明还有水珠,亮亮的,有两滴滚落到雪儿的手心里。

 

  白雪儿触到硬硬的礼签,签上的字迹分明是郝枫的。

 

  “亲爱的,在这美好的日子里,我愿你一生一世平安幸福,生日快乐!”下面的落款:爱你的人想你的人。

 

  字迹是那样熟悉,话语也那样熟悉。可是她却看不见那个她熟悉的郝枫。究竟是和他的灵魂对话,还是他一直就陪伴在我身边不曾离去。白雪儿想不清楚。

 

  “他没死,他还活着?”这花束上的字迹说明了一切。为了准确无误,她搬出她和郝枫共有的爱情密码箱,拿出郝枫写的情书,一一进行对照,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他一定还活着!可那骨灰盒是怎么回事?还有他的遗像,以及他家里摆放的灵位?白雪儿再一次想过,又再一次像泄了气的皮球。

 

  “是郝枫提前做好的?”不可能呀?绝对不可能!郝枫不会预测生死,不会在活着时准备了下一年的事情,他没有那样高深,如果他还活着,今年也只有二十八岁,他的性格没有这样复杂。

 

  是谁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白雪儿的心像一团火,熊熊燃烧。

 

  她只知道自己从北京回来的第一天,准备与郝枫团圆欢聚时,婆婆抱住自己大哭起来,“孩子,郝枫他已经走了。”

 

  “走了?他到哪里去了?”白雪儿迷惑不解。

 

  “他再也回不来了,他死了。”郝枫的母亲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

 

  家里顿时响起一片哭声。

 

  白雪儿这才注意,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已挤满了人。大家边摇头边指指点点,“可怜呀,这母子俩以后的日子真是难熬呀。”

 

  “郝枫!熊熊!”白雪儿大叫着。熊熊在爷爷的怀里使劲地踢着蹬着,张开双手等待着妈妈来抱他。

 

  “熊熊,我的孩子。你告诉妈妈这不是真的!”白雪儿想从孩子身上发现些什么。

 

  然而,白雪儿却看见了黑色的骨灰盒,还有郝枫的灵位。她抱着熊熊跪了下来,抚摸着,慢慢地抚摸,轻轻地抚摸,生怕碰疼了她的郝枫。

 

  “不,这不可能!郝枫不会睡在这小小的盒里。他那么高大的身躯怎么能蜷缩在盒子里,他是运动场上的健将。他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呢?他有老婆,还有一个不满四岁的孩子!”

 

  白雪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刺痛了每一个人的内心。熊熊也被吓哭了,他从妈妈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到爷爷跟前。

 

  爷爷抱起熊熊,说“雪儿,别哭坏了身体,你要坚强一点,孩子需要你呀。”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为什么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他说!”

 

  刚培训回来的她受不了这沉重的打击,身子一歪便倒在郝枫的灵位旁。照片上的郝枫那样英俊,含笑望着她。

 

  整整三天白雪儿都没有睁开眼睛,静脉里的盐水一滴滴往下滴,想敲醒她。熊熊看见妈妈躺着病床上一动不动。不止一次地吓得“哇……哇”地哭起来。白雪儿仿佛听见了。她想睁开眼睛看儿子,但身体却毫无反应,仿佛不受自己来支配。过去了好长时间,她的手终于抖动了一下。

 

  “雪儿有知觉了。”守了几天的婆婆惊叫起来。

 

  “雪儿,你睁开眼睛吧,你可吓坏了我们。”婆婆哭泣起来。

 

  白雪儿睁开眼时,先对着儿子微微笑了一下,儿子不哭了。儿子的脸紧贴着白雪的脸,沾了她满脸泪水。

 

  “郝枫走了。”白雪儿一想起他就会流泪,她知道这已经变成了事实。当她看见婆婆沧桑的脸时,努力地克制着自己。

 

  白雪儿想起郝枫离去时的情景,想这半年来的艰辛,他不辞而别,忍不住热泪盈眶。她再次摸着这熟悉的文字,再一次不相信郝枫已经死了,那为什么大家都说他已经死了呢?她决定亲自去揭开郝枫死亡的秘密。

 

  白雪儿先坦然地给郝枫的爸妈打电话,说自己要外出几天,叫熊熊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

 

  生日变得冷冷清清,白雪儿觉得暂时先不过更好,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要把这个生日留给郝枫,和他在一起过才有意义。

 

  郝枫走了以后,她害怕热闹,怕那块依然淌血的伤疤被揭开。在每一个喜庆的日子里,她始终一个人独守着一片天空,一遍遍与郝枫对话。她相信郝枫能听得见。今天收到了郝枫的祝福,她也相信这是心诚的结果。

 

  快一年了,熊熊对爸爸已经淡忘了。“郝枫,你知道了,会不会心痛?”

 

  白雪儿想到郝枫可能还活着,心中就有了一丝暖意。她快速化了一下淡妆,然后拿了两套换洗衣物,带上手中仅有的五千元钱出门了。她认为,只能亲自去一趟郝枫出车祸的那个城市才能查到真相,但眼下她准备先到花店去询问。

 

  白雪按照地址很顺利地找到了“馨欣满园”花店。她惊讶地发现这个花店就是她与郝枫散步时驻步看了足足十分钟的花店。也就是在这里郝枫说在她过生日时送九十九朵玫瑰。

 

  白雪儿刚刚走进门,那位送花的妹妹迎了上来:“你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想知道这个订花的是个怎样的人?”白雪拿着那束玫瑰上留下的名片。

 

  “一个拿着纸条的男孩子,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女孩子恳定地说。

 

  “哦,没有人陪吗?”

 

  “好像没有。”

 

  “纸条我能看看吗?”

 

  “在这里,你瞧。”

 

  郝枫刚劲、有力、洒脱的笔迹再次跃入眼帘,那么真切。白雪儿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纸条给我好吗?”白雪儿凝重的表情让那位妹妹扑哧笑出声来。

 

  “如果你需要就拿去吧。”

 

  白雪儿出门转身回望时,那位可爱妹妹还在笑着挥手。

 

  她的笑像春天的暖风驱走了白雪儿心头的寒冷。

 

  “郝枫,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我不管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一定能够找到你。我始终不懂,你为什么要编这么大的谎言?难道你宁愿被死亡了,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吗?你一定有苦衷。我知道,我懂你。”

 

  白雪儿真想掏出心底所有的话讲给郝枫听,但愿他能够听得到。

 

  第二站白雪儿去了事故发生地,这是邻近的一个城市。

 

  交通事故处理中心今天当班的是一位李大姐。当白雪儿再次提起“3.28”惨案时,李大姐不由地流出了眼泪。

 

  “郝枫是你丈夫?”

 

  “嗯。”

 

  “他现在在哪儿?”

 

  “很遗憾,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事故发生到现在我没见过他,也没见过他的尸体,但我看见到了他的骨灰盒。”

 

  “啊!不会,不会呀!我记着他是三个幸存者之一。他两条大腿的根部受了严重的创伤,是在当地的医院抢救的,已经脱离了危险。我知道这个结果!”

 

  “这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整个事故处理过程我都参加了。是他的弟弟过来此地办理的。”

 

  “郝辉?”

 

  “对,就是他。”

 

  “我明白了。”

 

  白雪儿露出了一丝笑容

 

  “谢谢李姐,我要去医院再了解一下情况。”

 

  白雪儿的冷静与坚强让李姐微微一震,并上前与她握手,说要敢与面对一切,这才是强者。她知道无论怎样的结果,白雪儿一定能挺住,而且会坚强地走下去。

 

  当地某医院住院部。外科住院部偶尔会看见断胳膊少腿的患者,她发现他们并没有被遗弃,搀扶他们的依然是伴侣。

 

  坦然面对就是快乐。白雪儿凝重的心情缓和了许多。

 

  刘娟是郝枫的主治医生,她对郝枫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她拿出郝枫的病历记录,上面很详细地记录了郝枫进院、手术、出院的情况。

 

  白雪儿看见了专家会诊时的意见决定:鉴于郝枫膝关节以下骨骼粉碎、神经坏死、肌肉大面积深度腐烂,需马上进行截肢手术,否则性命难保。

 

  “同意给哥哥进行截肢手术,生命是最重要的。”郝辉的签名赫然写在上面。

 

  白雪儿一阵眩晕,险些摔倒。

 

  刘娟扶住了她,“别这样,活着就是幸福。”

 

  “你的丈夫的意志力极其顽强,他熬过了三次危险期,走过了最艰难的截肢思想萎靡期。我相信他现在依然会坚强地活着,而且能活出和健康人一样精彩的人生。”

 

  刘娟用劲握了握白雪儿的手,白雪儿噙泪的眼睛清澈得如一汪碧水。刘娟知道自己不用再说什么。剩下的路,白雪儿自己会走好。

 

  告别了刘医生,天色已晚,白雪儿睡不着,她现在迫切地想知道郝辉在哪里?她想郝辉在的地方一定是郝枫在的地方。

 

  郝辉现在能在哪里?他去深圳某地打工,听公公婆婆说,他们大半年都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这不可能!

 

  白雪儿开始拨郝枫家里的电话。公公婆婆还没有睡下。他们听见白雪儿的声音,以为她想孩子了。便告诉她熊熊很听话,别担心。

 

  “爸爸,能告诉我郝辉的电话号码吗?”

 

  “郝辉这孩子出门就玩野了,电话他都不曾给家里打过。”公公的话里带着责怪。

 

  “你找他有事吗?”婆婆忽然插了一句话。

 

  “哇”白雪儿失声痛哭起来。

 

  “雪儿,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了,别吓我们。”婆婆的语气里充满了心疼。

 

  “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不想让我继续担心受怕,不想让郝枫拖累我。但我知道他现在还活着,他死活都是我丈夫,你们应当让我知道他的实际情况。”

 

  电话里传来“咣当”的声音,仿佛婆婆摔倒了。公公的声音马上询问了一声,“你没有事吧?”

 

  “老太婆,你别吓唬我好不好?你醒醒呀。”

 

  白雪能够想象出来,公公正在使劲掐着婆婆的人中,指甲深深地嵌下去,并带出了血迹。终于,婆婆醒了过来,她长叹了口气,十分不安地询问:“这怎么办呢?雪儿那边好像知道了什么。”

 

  白雪儿马上回复了一句,“爸爸,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受惊吓了,我马上回家。”

 

  白雪儿恨不得马上回到家。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乘夜车赶回去。

 

  夜里,汽车站候车室里没几个人,白雪儿看了看时刻表。最早的班车也要等到早晨六点十分,在这里还要等候八个多小时。奔波了一天的雪儿累坏了,她依靠在椅子上半睡着。现在她不再难过,因为郝枫他还活着。白雪儿放下半年来的悲伤与思念,她竟然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蒙蒙亮。

 

  买好票乘上回家的车,白雪儿觉得自己离郝枫已经很近了,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和郝枫汇面。

 

  三个小时的车程,白雪儿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公公婆婆还有儿子一齐迎了出来。

 

  熊熊甜甜地叫着:“妈妈,我已经想你了!”

 

  看着可爱的儿子,白雪儿心中马上就升腾起浓浓的幸福感。这是她与郝枫的爱情结晶。儿子非常像郝枫,尤其是眼睛,她相信郝枫还会这样的英俊。

 

  走进房间,白雪儿拉着婆婆坐下,说:“妈,快告诉我郝枫在哪里,我有权知道他的一切,我还会像从前一样爱他,相信我!”

 

  婆婆的嘴角有点哆嗦。公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他已经死了,真的死了!”公公忍不住抹起眼泪。

 

  “爸,妈,雪儿求您们了。”白雪儿在二老面前跪下来。

 

  二老的泪水不停地流淌,他们爱怜地看着这个贤惠的媳妇。

 

  “雪儿,你都知道了,我们也不瞒你了。这都是按照郝枫的意思做的,他现在成了残疾人,他两条腿都没有了!他不想拖累你!你还年轻!还可以找一个身体健全的男人过日子。”

 

  “爸、妈,我们一起生活了四年,难道你们还不了解媳妇我吗?”

 

  熊熊看见妈妈又下跪又流泪的,他也跪了下来。

 

  “爷爷、奶奶!我不要妈妈哭!”熊熊懂事地哄着妈妈,他还不到四岁,可他却比同龄的小孩懂事很多,他已经学会心疼妈妈了。

 

  “妈妈不哭,熊熊也想爸爸,我们和爷爷奶奶一起接爸爸回来好吗?”

 

  公公婆婆想起郝枫那坚决的眼神,再次难过地摇了摇头。

 

  “白雪,郝枫说,如果让你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宁愿去死。他再也不是那个生龙活虎的男子汉了。”公公终于讲出实情。婆婆也劝白雪,即然他愿意这样做,你就成全了他吧!

 

  “妈!郝枫他现在最需要我们的照顾!只有我们大家共同努力,他才会真正地恢复健康。身体上的残疾不要紧,最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残疾。”

 

  公公和婆婆见实在拗不过这白雪,终于决定带她上山去看望郝枫。

 

  一路上,公公婆婆谁都没有再提起郝枫的身体,倒是白雪儿把一路上寻找郝枫的经过讲述给他们听,并对郝枫在昏迷中表现出的求生意愿由衷地赞赏。郝枫永远是雪儿心中不倒的男子汉。

 

  熊熊在爷爷奶奶妈妈身边来回穿梭跑着,他对乡村的一切事物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四月的天气真好,阳光明媚,春光绽放,山坡上一束束红、黄、蓝的不知名的花朵,熊熊采到手里一大把。

 

  “郝枫,我看你来了!等着我,我要接你回家!”白雪儿的内心犹如当初与郝枫约会时那般的激动。

 

  “爸、妈,如果累了,我们就歇一会吧。”

 

  “我们不累,快到了。”

 

  转过两道山梁,公公终于说:“前面那房子就是。”

 

  远处有三间土屋,很旧,应该有些年代了。

 

  “那是谁家呀?”

 

  “一个远房亲戚的房子,他们搬到城里去了,这几间土屋郝枫买下了。郝辉经常来这里照看他,日常生活品都给他准备足了。郝枫不会饿着的。”

 

  屋后有片菜园,菜园里有人正在忙碌,离那里几十米的时候,白雪儿发现那个人是郝辉,她便叫了他一声,郝辉,你忙啥呢?

 

  郝辉看见一家人都赶了过来,顿感不妙。但还是语无伦次地回答了一句,“啥也没忙!瞎忙呗。你们怎么想起跑到这里来了?”

 

  “好你个臭小子,连嫂子也敢欺骗。”

 

  “哦,叔叔挨骂了。”熊熊高兴地叫起来。

 

  郝辉抱起熊熊才回复了一句:“嫂子,我哪敢骗你,这都是我哥的主意,我也是不愿意看到他去寻死。”

 

  “那好,你赶紧去给郝枫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白雪儿一副命令的口气。

 

  “这,这……”

 

  “快去,今天我是非得见到他不可,而且是专门来接他下山回家的。”

 

  郝辉抱着熊熊朝那破旧的房子走去。郝枫没有注意有人进来,他正在专心地编着花篮。

 

  “好漂亮。”熊熊叫着。

 

  “咦,你是谁家的小孩子,长的好漂亮呀。”

 

  在那个有些昏暗的房间里,郝枫并没有注意到小孩正是他的儿子。

 

  “你看看他是谁?”

 

  郝枫停下手中的活凝视眼前的孩子。“他,他是熊熊!”郝枫手中的花篮掉了下来。熊熊连忙跑上前去捡起来递给了他。

 

  “叔叔,叔叔,你为什么要坐在这个椅子里,起来和我一起玩好吗?”

 

  郝枫心里一阵刺痛。他疼爱地摸了摸熊熊,“儿子,你长大了,长这么高了!”

 

  父母与白雪儿一起走了进来。

 

  白雪儿没有看清郝枫下面,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郝枫的眼睛,像一道电光,郝枫顿时感到颤栗了,并把目光转向了一边。

 

  “你都看见了,我的下半辈子都要和这轮椅绑在一起。我不想见你,你走吧!”郝枫尽力说出这句话,白雪儿听起来觉得他没有底气。

 

  “郝枫,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发过的誓言吗?共享人间甘苦,不离不弃。这大半年来你有家不能归,有福不能享的日子还没有过够吗!快点跟我回家去!”白雪的态度十分强硬。

 

  “不!”这是男子汉绝望的叫声。

 

  “这里才是我生存的家,我不想回城里去!我不想看见别人的指指点点!还有他们的目光。我不想孩子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身残志不残,我们俩曾经在一起谈论过海伦、谈论过张海迪,她们在别人目光的注视下变得更加坚强,更加出色,难道你还不如一个弱女子?”

 

  “白雪求你快别说了!”此时郝枫已泪流满面。

 

  “和我回家去,我们都需要你。有你,家才完整。有你,孩子才不会被人欺负。来,熊熊,叫爸爸和我们一起回家!”

 

  熊熊看看郝枫,转身却躲到妈妈背后,并偷偷地张望起眼前的这个所谓的爸爸,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了就是不存在的意思呀!

 

  “郝枫,你别为难孩子。更不要为难你自己。你已经很不幸了,你现在需要快乐起来!”

 

  “妈妈,爸爸他还能打篮球吗?”熊熊瞧着妈妈询问,显然他已经接受了爸爸。

 

  白雪儿看见郝枫的脸惨白惨白的,很痛苦的样子。她知道儿子的话刺到了他的痛处。

 

  “儿子,爸爸永远是不倒的男子汉。你看他虽然不玩篮球了,可他编的花篮却这样棒。”

 

  郝枫的脸上由白转红,并羞涩地烧红了半边脸。

 

  “郝枫,我们俩可以办一个竹编厂,家乡的竹子多如牛毛,你又会设计,招几名家乡的姐妹过来,进行竹编加工,生意一定会很红火的。”

 

  郝枫的眼光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暗淡下来。

 

  “郝枫,今天我抬也要把你抬回到家里去。”白雪儿又恢复了她做丫头时的调皮,郝枫好像也看见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向他奔跑过来。这时白雪儿便用手臂圈住了郝枫的上半身。郝枫的脸憋得通红。

 

  熊熊却大叫了起来,“哦,妈妈要亲爸爸了!”

 

  白雪眼泪流淌了下来,熊熊却又躲到爷爷的背后去了。公公婆婆看到这样的场面,只顾得欢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妈,你们也劝劝他呀,叫郝枫和我们一起回家去。”郝枫听出白雪儿的话里带着撒娇的口吻。他好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他想她快有一年的时间,现在终于又听见了。

 

  “哥,你就回去吧。这大半年的时间,我一直躲着嫂子,你不累我都累了!你再不回去,嫂子她一辈子都会怪我。”

 

  “爸爸要和我们一起回家了,爸爸要和我们一起回家了。”熊熊欢快地叫起来。

 

  “我怕你嫌弃,也怕日后拖累了你。”

 

  白雪儿用嘴封住了郝枫的嘴,她的泪水再一次流淌下来,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是太过于兴奋,因为她的郝枫确实还活在人世,只要他还活着,她就一定会很快乐。

 

  一双大手慢慢地在背后搂住了白雪,她知道郝枫重新又接受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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