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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吻我吧

时间:2020-08-15 18:54:33 | 作者:佚名 | 阅读:

  我走进灯光昏暗的KTV包房。

 

  我是带着几分醉意摇晃着进来的。一同来的还有三个家伙。除了业务助理雨外,另两个是我的客户。刚签了笔合同,陪吃陪喝完了还得来陪乐。这档子滋生腐化堕落思想的事我是最厌恶的,可又不得不强装欢颜。

 

  我是家异型材模具加工公司的老总。公司是我私人的,也就十来号人。我不喜欢人家称我老板,老总嘛,既能模糊级别地位又有些文化内涵,挺时髦的,我喜欢。

 

  包房里灯光昏暗,柔和的光晕像鸡尾酒一样荡来荡去。搅和完了就朦胧成一片。朦胧这词儿有情调,不然四壁的裸体女神就失去了诱惑力。雨和两个客人在那咔呀咔啦呀啦,好端端的音乐像没堵紧的泉眼哗啦啦四下乱淌。我有些心烦意乱,推脱着头晕就闭上眼歪倒一角的宽沙发上了。

 

  酒意袭来,周遭一下子像是失却了声音。轻簌簌的响动居然就让我感觉到了,一个艳香袭人的女子轻轻坐到我的身边。女子的手很技巧地让我握住。温软柔滑,指尖有点冷。我心猿意马起来,想这双手,想她,我的女人。

 

  每次酒后我就这么想我的女人。我也曾像现在握着这女子的手一样握过她的手,然后就搂过来亲我的女人,从桃红的唇湄到粉白的脖颈。其实吻是有颜色的,不需要眼睛。每次吻到耳垂,她就咯咯地笑,也许是弄痒了她也许是别的什么,我从不问,也从没想过要知道答案。

 

  我把头倚上那女子,像倚上我的女人一样。芬芳的香气过于浓郁,薰得我迷迷糊糊。女子施了粉黛的脸庞冰凉透骨,晶莹柔滑得像块质地很好的寒玉。

 

  一首歌唱完了,空气燃烧开来,传来的声浪都高了八度。

 

  “红红,去。放首太监的呐喊。嘿嘿!我最拿手的,是不是呀?”雨的声音充斥着兴奋。

 

  “哟!《把根留住》就把根留住嘛,非要叫个什么太监的呐喊,没用的玩意儿,再怎么呐喊也留不住。”一个女子娇嗲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分不清男女的浪笑。

 

  我身边的女子没有笑,她的手被我握着,脸庞被我贴紧,身子却没有趁势投怀送抱,而是有些不自然地僵直着。这种抵抗的姿势很古怪。

 

  她的手被我摸挲着有些发颤,似乎是清纯女子的羞怯,又象是知心爱人的交付,我突然被这个雕塑般的冷女子吸引了。我幻想这女子就是她,我的女人。

 

  趁着酒劲我冲动着想去亲她。我的唇一碰到寒玉,机呤呤的冷颤便从心底里冒泡般翻腾。真该死!我怎么就把这女子当成她了?哦,我的她,清纯美丽、活泼可爱的她。

 

  “红红,那女的怎么像根木头一样,叫她逗我老总开心呀!又不是头一遭了,还像个傻逼样装纯呀?”

 

  “哎呀!咱们乐吧!不管她,她跟我们不一样,看客人的。你老总挺斯文的嘛,要是个个都像你这么色,我们还怎么活呀?哎唷,你干嘛,嗬嗬!你掐我,我不会掐呀?”

 

  “嗳嗳,听见没有,逗我老总呀!把上次那些花样都使出来。叫寒总多赏你两张。”

 

  女子被雨呵斥着有了点热劲,职业性地将头紧贴过来蹭我的胸口。我的心立时便像被猫爪搔着一般,麻酥酥的感觉弥漫全身。我无力睁开眼睛。是她,一定是她,是我的女人,突至的熟悉令我有些奇异的想法。

 

  我的女人也曾如小兔般在我怀中撒娇,用她长长的秀发为我的心跳拂着琴弦。一下,一下,噫?这女子的动作怎地也是一样的节律?我心里一惊,一头蓬松的卷发在我掌心明明白白。她不是我长发飘逸、清纯可爱的女人。

 

  唉!我叹了口气。懊丧和失落的感觉揪住了我的心。

 

  那女子也幽幽地叹了口气。

 

  蓦地我有点可怜她了。我板过她的脸,女子很明白我的企图。有些矜持着轻微挣扎,眼角居然有点湿漉。

 

  我要吻她吗?我的女人,此刻你在哪里?

 

  捧着艳香女子的脸,我疯狂地想我的女人。


再吻我吧
 

  我想的女人叫璇,一年前离开了我。那时我的公司刚起步。贫穷的时候我们可以相依相守,而富贵即将降临时,她宁愿舍弃幸福却要去追寻什么做人的尊严。

 

  四年前我和璇在分配进同一家塑料异型材厂时相遇。一同分来的还有厂长的女儿。很快我和璇相爱上了,厂长的女儿喜欢我,半年后我也跟那个任性刁蛮的女孩子拍拖。璇刚开始跟我闹,我说我需要厂长的提携,一两年后他退下来我的翅膀就可以硬了。我只对你一个人真心。边说我就边吻璇,一直吻到她的耳垂,吻得她咯咯笑,咯咯笑着骂我坏。璇是个天真乖巧的女孩,很快她就把一切都给了我,做了我背地里的女人。她等着我的承诺。

 

  一年后我当上了质检科副科长。璇开始提出结婚,我总以我的位子还没坐稳为由搪塞过去。那时,我想我是爱她的。这是自她离开千百次酒醉后浮现在我脑海中的结论。再过一年,厂长终于退了,他在临退前解决了我的住房,而且还能赶上房改。我还是没有答应同璇结婚,我说要找个合适的理由甩开厂长的女儿。

 

  半年后,我突然辞职。塑料异型材火爆,模具加工极为有利可图。我不能错过这样的良机,于是出来开办公司。公司刚开始只有我一人,也没什么资金,好在我原先就在工厂里暗暗积攒了一帮关系客户。我把活儿揽过来,背地里找哥们在厂里加工,一些新设计的图纸还是璇给偷偷复印着带出来的,那时她仍旧在技术科。很快我就暴富了,公司也有模有样了。身边花花绿绿的女孩子多了。

 

  后来有个机会让我上了电视,那次采访的女记者风情万种,我居然胡思乱想起来。请人炮制出一封封滚烫情书,我还邀女记者上茶坊逛公园。不知璇是怎么发觉这些事情的,那个秋日融融的午后,她当着我的面把我写给她的情书一封封撕碎,我打开保险柜不停地数钱给她。她把钱和撕碎的纸屑摔到我脸上,愤怒的火苗在她眼中升腾而后渐渐熄灭,走的时候她泪流满面,我心里隐隐有些愧疚。

 

  女记者和我逢场作戏,不到一个月我CALL她她怎么都不回机,后来总算让我亲眼目睹银行行长的公子开着BMW带她四处兜风。臆想的爱情一下子苍白,我开始追悔,开始想我的女人——璇。

 

  我去工厂找她,她已经杳无踪迹。去老家找她也是徒劳无益,她居然一年多没有回家。

 

  我的事业蒸蒸日上,可生活却日益褪色。除了璇,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去碰、也不想。

 

  璇,你在哪里?

 

  我捧着艳香女子的脸情不自禁。瘦削的弧度,灵气秀美的鼻尖,长长的睫毛哀伤地低垂着,是她,是璇。

 

  我一阵惊喜,我的唇碰着了那一泓甘洌,艳香女子浑身一颤,在我汹涌难遏的激情下她微微启开兰谷。情感刹那间濡湿,我疯狂起来,我的璇,是你,是你。桃红的唇湄、粉白的脖颈,吻是有颜色的,我记起来了。耳垂,玲珑的小耳垂。艳香女子咯咯地笑了,咯咯地笑了。

 

  我的吻刹那间僵住。

 

  “再吻我吧!”璇总是这么调皮地对我说的。

 

  “还记得我的耳垂上有个小孔吗?算命的瞎子说,这是盛泪水的。我一直没对你说过,寒总。”艳香女子在我耳边喃喃。“再吻我吧,亲爱的。”

 

  温柔声似破空的利剑,我呆若木鸡。

 

  我睁开眼,怀中的璇无力地软依着我。睫毛挂着泪珠,浓浓脂粉下的脸蛋一如往昔,嘴角微微翘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唇边轻泛。我心中一阵抽搐。

 

  “你不后悔吧?”一个月后,璇依偎在我怀中轻轻地说,小手不停地将结婚证书折腾来折腾去。

 

  “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拥紧她我吻着她的小耳垂,盛泪水的小孔不见了,已经戴上了熠熠闪光的铂金耳饰。她咯咯咯地笑。

 

  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已很幸福。找回逝去的真情比生命的复活更令人焕发生机。璇是个好女子,她用笑脸和勤劳让我极力淡忘那一年多没有她的日子。

 

  那段日子是很锥心的,因为它能滋生我心底里异样的幻觉,捂也捂不住逃也逃不脱。温存的时候我常常就莫名其妙地想到另一个男人的胸膛也会残留她的余香,就不知不觉地推开怔怔恍惚的她。“对不起,对不起。”璇的泪水已成了隔夜苦涩的茶。“都是我的错。”虽然是这般忏悔地哄着她,我的心也是绞痛得厉害。

 

  公司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我,雨常常在我走进公司时停止眉飞色舞。我知道他们在谈论璇,我出奇地愤怒。“你给老子滚蛋。”我把雨叫进办公室,厚厚的一撂人民币是最好的解释。

 

  随着铝材的时兴,加上又冒出许多小公司,塑料异型材市场格局巨变,我的生意也不如以前红火了。雨趁机绊了我一跤,带走了一部分客户。半年前贷款投资的金矿又没有收益。我心烦意乱。璇总是安慰我,她说就手头上的这些钱足够了,过段平淡安稳的日子吧!

 

  我不甘心。我还想重铸辉煌。钱,钱,我不能看着钱从手里一分分地花掉。我还想赚大把大把的钞票。我嫌开公司做实业钱来得慢了,就想着炒股。掷了二十万,不到一个月就套住了。他奶奶个熊,再掷五十万。

 

  公司、金矿、股票像只三角链把我拴住了,我忘了身边的璇。白天在大户室瞪着红眼,晚上到公司看盘点。有时还要陪客人上酒馆,洗桑拿唱卡拉,整晚整晚不归。璇不跟我吵,有时看到她我也觉得陌生了,还不如公司的小秘。

 

  股票越套越惨,金矿那头由于出了氰化物中毒的事故被查整顿,半数的家产就成了水漂漂。公司也被查出偷税漏税,追缴追罚的税金无疑是雪上加霜。我像个输急了红眼的赌徒,卖掉了房子,拚死还想脱衣来搏。

 

  璇劝我收手,做点小生意过段安稳日子。我给了她一巴掌。妈的,都是你这霉女人。我狠狠地咒骂。那一晚我把房单当给了趾高气扬的雨,喝了个烂醉。

 

  “我走了。我本不应该回来的,爱情让我绝望。算命的瞎子说过我耳垂上的小孔是盛泪水的。我取下耳饰的时候才发现,小孔它没有愈合,大得让我不敢相信。……”

 

  纸条是压在耳饰上的,耳饰发着熠熠夺目的光。

 

  “再吻我吧!”璇调皮地对我说。

 

  “再吻我吧!”艳香女子也曾迷乱地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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