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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和方歌的爱情故事

时间:2017-05-08 18:51:42 | 作者:谢志强 | 阅读:

  1947年冬,秦山第一次听见方歌唱歌。

 

  团长命令:我们的两条腿要跑过敌人的汽车轮子。秦山穿草鞋,脚磨破了,渐渐地落在急行军的队伍后边。于是,他听见了那支歌: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秦山和方歌的爱情故事
 

  方歌站在路边的一个小土坡上,齐耳短发,她旁边还站着两个女兵,是师文工团的团员。

 

  秦山踏着歌声,赶上了队伍。

 

  部队准时到达了指定的地点,堵住了敌人的退路,激战三天。秦山身负重伤,被送到野战医院。

 

  方歌所在的文工团来医院慰问伤病员。

 

  秦山在昏迷之中,仿佛又掉队了。他听见方歌的歌声,苏醒过来。歌声飞进了他的心里,他像在舔嘴唇,默默地跟着哼。

 

  医生对方歌说:你把这个英雄唱醒了。

 

  秦山的家庭很贫困,爹娘却供他上学,念到初中,日本鬼子来扫荡,他就参了军。他受过五次伤,这一次伤得最重。他说:一颗炮弹把我炸飞了。

 

  方歌说:我见过你,看不出,你还是个英雄!

 

  秦山说:你唱歌唱得真好听,要是我真的牺牲了,你就给我唱首歌。

 

  方歌崇敬英雄,说:不许这么说。

 

  秦山笑了,说:这有什么?听你唱歌,我就活过来了。

 

  方歌也笑,说:我唱歌有这么厉害,我就唱。

 

  秦山说:那我们可就说好了。

 

  1948年,秦山调进了王震所在的部队,当了独立旅某连的连长。挺进西北,开赴新疆——新疆和平解放。

 

  翻过祁连山,秦山第三次听见了方歌唱歌。

 

  方歌所在的文工团跟秦山的连队在一起宿营。她们已经唱不出声了。 女兵很惹眼。秦山看见了方歌,风撩着她的齐耳短发,像水边的垂柳。

 

  秦山的心里奏起旋律。茫茫戈壁荒漠,一眼望不到尽头。

 

  方歌突然唱起了歌:向前向前向前……

 

  秦山站起来,走过去,说:你咋知道我在唱……我一点儿也没唱出声音呀。

 

  方歌说:我似乎听见了一个旋律,有谁起了个头,你唱出来呀。

 

  秦山说:我这破嗓子,一唱会吓坏你的。

 

  部队来到了南疆重镇阿克苏——驻守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开始垦荒。

 

  秦山第四次遇见方歌,是在团部。他乐了,说:是要来慰问一下我们了,戈壁荒滩听了你们的歌声就会开花呢。

 

  方歌说:这一回,是调到你们这儿了。

 

  过后秦山才知道,方歌请求调离师部文工团,来到了秦山所在的团,当了宣传干事。

 

  团长是秦山的老上级,背后向他透露:你这个英雄,有福气,别人是英雄救美人,你却是美女救英雄。方歌追你追到沙漠来了,就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秦山一见方歌,脸就发烫。

 

  方歌也几次到秦山这个营收集垦荒的先进事迹。她还组织了一个宣传队,把垦荒的故事编成歌曲、快板。

 

  1952年春,秦山独自骑马,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进入了沙漠。他打算建立一个新的连队,开垦一个新的荒原。按他的说法是,大口啃一块沙漠。

 

  起了大沙暴。沙漠似乎要作弄一下英雄。两天里,风沙铺天盖地,仿佛真的要叫他“进去出不来”。风一停,沙一落,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沙漠异常美丽,移动过的沙丘,那纹路,如同水的波纹。沙漠总是将进入它上边的物体含而不露地收藏起来。

 

  幸亏有一棵枯死的胡杨树。找到秦山的时候,他搂着树干,沙子已埋到他的腰。胡杨树仿佛缩短了一截。秦山的嘴里灌满了沙粒,几乎没了脉搏。

 

  打电话给团部。方歌带了团部的两个女兵赶来,其中一位是女医生。

 

  秦山像胡杨树一样,一动不动。

 

  方歌和女兵含泪唱歌,唱沂蒙山小调。

 

  秦山是山东籍。但他对家乡的歌也没反应。

 

  女医生听不见秦山的心脏跳动了,就用一块白布裹住秦山。

 

  教导员拿来了军旗,盖到秦山的身上。

 

  方歌揭掉军旗,打开白布。

 

  教导员说:你再看他一眼吧。

 

  方歌说:我们早就讲好了,现在,我给你唱歌。

 

  地窝子里一片宁静。

 

  歌声响起: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教导员说:秦山,你别掉队,起来吧。

 

  渐渐地,所有的人都跟着方歌唱了起来。阳光从地窝子上边的天窗照进来,沙尘像音符,在阳光中飞舞。

 

  秦山的嘴唇居然动了。

 

  教导员说:你这家伙,我就知道你不会掉队。

 

  过后,秦山说他像是做了一个梦。他睁开眼,看见很多脸,随即,他的目光停留在方歌的脸上。方歌的脸如同一轮圆月,明净净地悬在空中,像水洗过一般,还沾着水珠。

 

  秦山说:水,渴死我了,咋回事?

 

  教导员说:方歌把你唱活了。

 

  秋天,收获了玉米。团长主持了婚礼。秦山方歌入了洞房……

 

  方歌说起大沙暴,她说,当时,我就想最后一次给你唱歌。

 

  秦山说:战争年代我都死不了,我命大,能这么轻易掉队?我就等你来唱歌呢。

 

  方歌说:你别耍嘴皮子了。掉队是父辈对死亡的另一种说法。

 

  多年后,我了解到了各种版本的秦山和方歌的爱情故事。父辈不愿说过去的故事,但是,都有一首自己喜欢的歌曲,一不留神,会哼出来。秦山已是农场的副团长,他的步子总像是踏着歌曲的节奏。他的儿子秦平沙是我的同学,我们都是军垦第二代。

 

  有一次,秦平沙突然说:人生有许多关卡,哪一个关卡过不去,后来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多危险,我爹几次险些没了命,是我娘把我爹唱活了。

 

  我说:是,没你娘的歌,你爹一旦“掉队”,谁知道你在哪里呢?可能根本没有你,我就没有你这个朋友了,真悬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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